
2021级管理学院IMBA毛立尔:打破学科壁垒,做医疗科技的“翻译官”
2023级公共卫生学院本科生管诗雯,2024级公共卫生学院向昱璇,伊丽米努尔·艾买提
跨界探索,重塑生命体验
跨界,往往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对自我的清醒认知。毛立尔学长本科学习的是临床医学,并完成了三年临床规培。三年间,他深刻体会到学习医学基础与投入临床工作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也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并非最适合这条道路,于是萌生了转行的念头。但他始终坚信,医学知识在任何时代都极具价值——经过医学的严苛训练,做其他事情也能得心应手。因此,他将拿到医师资格证作为阶段性目标,把规培当作一次宝贵的生命体验。规培接近尾声时,他着手准备考研,起初想投身咨询方向,却在招聘会上察觉咨询行业正处于下行周期,便决定回归更具实操性的产业端,寻找甲方公司。后来经校友介绍,他来到现公司的市场部,接触到非常有意思的产品,从此正式步入医疗器械这一高度专业化的赛道。从严苛的临床医学规培走向高度专业化的医疗器械市场,学长的职业轨迹为我们展示了跨界发展的另一种可能。医学的底色并未在转行中褪去,反而成为了他洞察行业的利刃。这让我们意识到,过往的严苛训练并非沉没成本,而是未来开展其他工作的底层支撑;那些看似偏离主航道的探索,最终都会沉淀为不可替代的宝贵生命体验。
平行思考,搭建医工桥梁
管理学强调系统效率与商业逻辑,而医疗行业有着严格的“适应证”与“禁忌证”壁垒。在学长看来,这两种思维与其说是“融合”,不如说是在合规的前提下,努力将某些“禁忌证”转化为未来的“适应证”。这涉及经典的医学伦理问题:任何产品的注册、临床试验都必须经过伦理委员会的严格把关。医学的进步往往伴随着代价,超适应症(off-label)的使用虽然存在风险,但有时正是这些风险带来了技术突破。医疗科技公司和医生的立场其实是一致的——如果说医生是背着患者摸着石头过河的人,那么公司就是那艘船,大家共同的目标是抵达彼岸,尽管在这个过程中,有些“船”可能会沉。其核心逻辑,是在控制代价、使成本尽可能小的同时,让患者的获益最大化。这种在边界中寻找突破的智慧,同样体现在“枯萎技术的平行探索”之中:以医用缝合线和医用支架的材料为例,昔日NASA航空航天供应商所使用的Gore-Tex材料,因性质极其稳定、无感染风险,被引入医疗领域制作成医用耗材。这种将高端航空航天材料“降维”应用于医疗器械的做法,正是平行探索的成功实践,也是最令我们震撼的跨界借力思维。
医疗器械的创新,绝非闭门造车。学长坦言,医工结合的最大痛点在于双方的信息差。工程师往往非常容易进入“心流”状态,擅长闭门造车,但这种脱离实际的产品设计,就像不玩游戏的精英高管设计出普通人根本不爱玩的游戏一样;有时工程师仅凭文献中对疾病的想象,便在实验室里“拍脑袋”研发,甚至完全不清楚产品的最终应用场景。另一方面,临床医生虽然主意很多、最懂痛点,却没有时间做市场调研——实现一个临床想法或许“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每条路的成本截然不同,医生没有精力去评估哪条路径最优。这时,市场部便扮演了“翻译”和“桥梁”的角色:通过调研评估天时地利人和,权衡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将天马行空的“医学设想”转化为切实可行的“商业落地”,帮助技术被更好地商业化,最终实现各产业群体的互相成就。
千锤百炼,沉淀迭代经验
从概念设计到临床试验,产品设计与人体实际反馈不匹配的情况并不鲜见。学长给出的答案朴素而坚定:核心就是不断地“改”,并且极其重视实验方案的设计,以获取注册证。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数据去反复验证——由于人体的个体化差异极大,研发团队必须进行无数次修改,在A方案与B方案之间反复权衡,只为寻找那个“最大公约数”。令我们印象深刻的是,市场部在这一过程中同样深度参与实验设计,特别是评估产品的临床侵入性及潜在并发症,确保产品迭代的方向契合真实的临床容忍度。所谓创新,从来不是灵光一现的一蹴而就,而是在无数次失败与修正中,一步步逼近临床真实需求的过程。
宏观视野,坚守医疗初心
在公共卫生的视角下,医疗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复杂的社会与经济命题。结合我们课题中关于生命早期绿地暴露与儿童特应性皮炎的探索,我们向学长请教:未来的医疗器械是否有可能在公卫监测或一级预防等前端领域发挥更大作用?学长帮我们厘清了思路:一级预防与三级预防有着本质区别,目前绝大多数医疗器械(如射频消融设备等)都是针对疾病发生后的治疗,偏向于后端干预,严格意义上讲,传统的治疗性医疗器械很难直接参与到疾病的“一级预防”中去。而对于我们在公卫领域常用的R语言(如terra、sf等宏包)空间数据提取与统计建模工具,学长坦言,医疗器械市场调研目前基本上仍以传统的“田野调查”为主;虽然卫生局或公卫系统拥有极其庞大的数据量,但如何处理这些数据,需要根据具体的疾病种类和体量分类讨论,加之国内的病例数和样本特征与国外存在差异,商业市场的实际分析方法也与学术界的空间建模有所不同。这提醒我们,从公卫的理论模型走向产业的真实世界,仍需要持续的对话与转化。
谈及宏观卫生经济政策为创新医疗器械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学长认为,任何宏观发展与政策决策都伴随着代价,核心在于如何做好“取舍”——正如历史上经济转型期会有部分群体承受代价,医疗领域的取舍同样是一个深刻的伦理问题。但医疗的本质始终是一件“逆天改命”的事情,需要依靠国家力量来为老百姓兜底,从而保障医疗技术的持续进步与普及。
拒绝黑箱,保持终身好奇
面对瞬息万变的AI时代,学长给出的解法是“拒绝黑箱”。他建议我们首先要正确看待AI:它只是一个提升效率、简化办公的工具,就像二十年前的Office软件一样,人与人的区别在于“改造AI生成内容”的能力。其次,绝对不能忽视基础原理——如果大家都把技术当作黑箱、不理解底层代码,未来就会面临人才断档,就像美国军工产业有了图纸却造不出隐形战机一样。因此,一定要看懂代码,补充扎实的专业技能和海量的实操经验。此外,临床教育背景对医疗产品经理是极大的加分项;同时一定要刻意锻炼自己的语言表达与沟通能力,确保能与不同背景的人实现高效的“双向反馈”。唯有扎实掌握核心原理,方能在未来的产业演进中守住立身之本。
谈及如何在日常高压中保持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学长笑称自己得益于现代算法的启发,习惯于让注意力快速转移,从而广泛吸收不同领域的知识。死磕钻研某一个点可能会导致视野受限,而广泛了解事物则能激发极大的兴趣;虽然许多碎片知识会淡忘,但当需要时抓起来会很顺手,还能碰撞出更多的想法。学会“以人为镜,以史为鉴”,从平行时空中寻找类似案例,灵活调用自己的知识库,正是他保持竞争力的不竭动力。访谈尾声,学长也流露出对母校的深厚感情:他非常希望能多跟年轻的校友们唠嗑,重新感受学校的纯粹氛围——每个时代的人都有其独特的时代烙印,与年轻人交流能让他更好地了解当下的时代风口。带着学长“在学校里尽可能多读书”的真诚嘱托,我们将更加珍惜校园时光,努力拓宽认知的边界,以更加丰满的羽翼,去迎接未来医疗科技领域的无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