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颖晖:4号楼,无关澎湃

2015-04-09|校友记忆

 袁颖晖:复旦大学材料科学系85级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销副CEO 

 

那年,4号楼换了她的主人,从复旦的留学生楼,一下子变成了本科生、研究生们杂居的宿舍楼。只有房间里我们从来都不曾有机会用过的暖气片,彰显出她曾经的高、大、上。楼若有知,今朝往昔,不知当生出如何的感慨。 

 

 背靠国定路围墙,侧邻干训楼,与女生宿舍的5号楼(当年那可是崭崭新的一栋楼啊)也只是数步之遥。楼前的马路,直直地通向食堂、澡堂、游泳池、学生活动中心,和连通东区的校门,楼下还有当时的洗衣社。以今时的眼光来审视,其地段之优,无人可出其右。因其留学生楼前世的背景,4号楼便硬是多出些不一样的地方:男女生混杂一楼,虽然女生们住在四楼,有一道所谓的铁栅栏把门,但想必是挡不住当年男生们心中的澎湃来的。也还有少量的房间是归研究生们的,特点便是11点后不需要熄灯。这在80年代的复旦园,可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宿舍楼中的岁月,无非是读书、睡觉、吃饭、娱乐,以及常常有,却也总是春去了无痕般的、旁人看来没有什么意义的争吵罢了。当然,永远不会少的是相思,停留在夜晚手电筒光下悉悉索索的情书里,铿铿锵锵的吉他与歌声里,也还有那些无数个无聊夜晚的宿舍群聊中,照例不过是逼供、诱供、抵赖、羞羞答答的承认等等等等。之后便是长长地静默,各怀心思,直到鼾声四起,而任由饥渴的蚊子悠闲地享用他们的宵夜。 4号楼,每层都是有所谓的冲凉房,不过只有冷水。同宿舍的东北汉子,冷水澡可以洗到每年1月,铁打的筋骨想必是这么练出来的。只是,大冬天的,冲凉声与惨烈的歌声,自然成为4号楼中不太和谐的一景。歌者,非言志,壮胆御寒也,虽然常常怀疑是否真的有用,终不敢一试。东北汉子也经常抱怨上海冬天的冻。民以食为天,任你说食堂的菜如何的无味,却也还是一天三顿不能少的。3毛7分一块的大排骨,已然是奢侈了,可如果哪一天,食堂烧的是咖喱大排,那就千万不要买了。只此一点,便可轻易分辨出新老复旦人来了。记忆中,1毛钱1两的肉糜面,如果有幸抢到刚端出来的那盆的头几碗,是无上的美味。而突然有一天,一位金发碧眼的留学生妹妹混进二食堂,说出一句标准的上海话:“师傅,来二两馄饨”,当真是惊为天人。

 

学校总是在每学期结束的时候,发每人一条4元钱的菜票,那便是复旦园中的盛大节日。现在想来,食堂当有高人,懂得在消费者们怨气最最十足的时候,适时地给予安抚、回馈。那一天,4号楼的每一间宿舍照例是收齐所有的碗(不过每人两只而已),打上好菜,加十几瓶啤酒,欢畅淋漓。而曲终人散,则需要抽签来决定谁去洗碗!曾经干训楼推出过4元的西餐,土豆沙拉、罗宋汤、炸猪排,那可绝对是可以去装B的啊!其实,论味道、情怀,远不如东区门口深夜时分加足了香辣粉的柴爿馄饨,来得那么实在、窝心、接地气。学渣与学霸的差距,在那个年代,大抵是看谁呆在4号楼里的时间更多吧。以及,在不得不呆在楼里的时候干些什么。而无论渣也好,霸也是,下面书单上的这些书一本都没有读过的,大约并非我等可以理解:《情爱论》、《梦的解析》、全套的三毛、金庸、古龙……除此以外,也有醉心于桥牌的,买齐整套的书,潜心研究叫牌、首攻、坐庄、防守、紧逼等技巧,并最终成功地、理论联系实际地,用在了麻将事业上。

 

高一届的同学,喜欢在宿舍里就着夕阳,玩弄自己的吉他。记得他们那年的毕业季,可以把杨庆煌的《会有那么一天》演绎得如此悲情,突然就想到第二年就该轮到我们了。离开复旦的前夜,再次走进了燕园,满鼻都是栀子花的香味。在那个季节,那个时间,伤悲、忧愁,也只是淡淡的,年轻如我,有的更多的是勇气,与澎湃无关。那一年,我们离别了4号楼。很多年以后回来,楼还在,依然如昨……     本期约稿:王昊编辑:史晓洁复旦新媒体工作室出品  

 

来源:复旦大学微信公共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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