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校友会举办第十季第12场读书会

欢迎大家来到复旦大学海南校友会读书会第十季2025年的最后一场！这两个月读的是畅销书《被讨厌的勇气》。继上个月在乐东紫金陶游学第一次共读后，本月我们回到读书会主场——美兰区公共图书馆。上次郭师兄说这本书销量达到500万册以上，我又查了一下，销量可能达到1,000万册，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本书2021年出版后非常畅销，在日本当地掀起了阿德勒热。它的畅销与核心内容息息相关——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每个人读这本书都会有共鸣。上次分享的时候，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今天我们再次共读，希望能更透彻地了解它。下面把时间交给主分享林怀宇师姐。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天生情商不太高。上学的时候只知道上课做作业考试，进入社会后，发现自己要面对那么多的人际关系、社会关系，还要安排自己往后几十年的人生，一时就茫然无措起来。这才知道，我学习到的知识在待人接物和为人处世中不一定有用，必须在生活中不断磨炼、锤打，甚至要吃很多亏才能有所长进。大概20几年前，当我非常迷茫的时候，机缘巧合，一个朋友开始从事这个行业，成为大陆最早接触和引进台湾身心灵系列课程的那批人。她带着我，认识了胡茵梦、周鼎文、张芝华，让我知道了克里希那穆提、海灵格的家庭系统排列、催眠疗法，还有OH卡、颂钵等身心灵疗愈工具。之后，我开始阅读一些心理学书籍，但这方面的了解非常不系统。比如，直到今年才第一次知道个体心理学创始人和人本主义心理学先驱——阿德勒，市面上除了他的原著，还有很多别人解读他理论的书籍——比如这本《被讨厌的勇气》。一个世纪前的阿德勒心理学，原来是这20几年来我学习实践的很多方法的缘起，他的理论甚至出自我们“日用而不自知”的常识，在我们当下的社会完全不过时。

今天，我想以“学生”身份，结合阿德勒心理学，分享我的观察、体验和心路历程。

近年来，我发现朋友中有越来越多人学习心理学，成为心理咨询师，或身心灵疗愈师，我没有选择这条路，但在我的人生迷茫和至暗时刻，心理学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1.看清自己：心理学给我们提供了很多“自我觉察的工具”。20年前，我跟着朋友接触了身心灵疗愈领域，上了几个不同方向的身心灵课程，也比很多人更早接触到一些心理学方法和工具。虽然都是浅尝辄止，但通过这些训练和积累，我开始有意识地在生活中学习觉察，用心理学的“眼睛”观内心、看他人。我不是一个特别能沉得下心的人，冥想等特别要“静”的方法我实践不来。所以对我来说，认识自己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放到群体中，比如协同工作、集体活动、当志愿者等等，通过群体的互动去看清自己，去探索人生价值和意义。

这在阿德勒心理学中有一个基本概念可以解释——社会兴趣——也叫共同体感觉。马克思说“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亚里士多德也说过“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人类的祖先从一开始就是群居动物，社会性是刻在基因里的，人的价值和意义也在于与他人的联结和互动。我们从小到大，在家庭、学校、职场等等，几乎所有的场景中都需要跟别人合作、互动，体会“我”是群体的一部分，“我”通过对群体的付出，体会“我对他人有用”，进而获得自己的存在价值。

2.接纳自己：心理学教我们“与不完美和解”。接纳自己的不完美，这是件很难的事，我也是经过很多年才慢慢接受这个“不完美的自己”。在这里我们需要区分“自我肯定”和“自我接纳”的区别。自我肯定是明明做不到却暗示自己说“我能行”或“我很强”，这是对自己撒谎的方式。而自我接纳是指接受自己的能与不能，诚实地接受这个“做不到的自己”，然后尽量朝着能够做到的方向去努力，不对自己撒谎。比如，你的能力考不到100分，就别认为自己是100分的料，这次没考100分，就找各种客观理由来欺骗自己，各种“甩锅”。正确的做法是，先诚实地接受这个只能考60分或70分的自己，尽量朝着能够做到的方向去努力，每次都比之前进步一点点，“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3.主动改变：心理学不是“躺平的理由”，而是“行动的动力”。在当今如此内卷的社会，“躺平”成为很多人无奈的选择，甚至“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成为不作为的借口。但自我接纳的本质是对自己诚实，正因为认识到自己的不完美，为从心里做出主动改变提供了行动的动力，从而不断自我完善，让自己的人生更有价值，让未来的自己更优秀，成为那个“更好的自己”。主动改变还包括改变自己看问题的角度，改变自己对事物的解释。我认为阿德勒提出的与弗洛伊德“原因论”不同的“目的论”就是一种改变解释的方法。“原因论”强调我们现在甚至未来的全部都由过去的事情所决定，进而导致无法改变的结论。而“目的论”则考虑现在的“目的”，决定我们自身的不是过去的经历（原因），而是当下我们自己赋予经历的意义（目的）。所以我们当下如何选择，会决定我们的未来。

4.改善关系：心理学是“关系的润滑剂”。我天生情商不高，很多时候不知如何处理关系，尤其不知道如何拒绝。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和观察，在日常生活中用心理学的理论工具观察情商高的人是怎么做的，慢慢地自己也有所提高。就比如“课题分离”往往在“拒绝”时很好用。这是一个保持边界感很重要的概念，不过度介入别人的事，也要坚持守好自己的边界。

最近搬了个办公室，地方不大，刚搬那天东西有点乱，显得稍有点拥挤。公司清洁阿姨过来看到，就不停地给我提建议，茶几怎么放，小柜子怎么放……。我知道她出于好心，不忍心打击她。于是，我用上了课题分离的话术：“阿姨，我还在整理，你放心，我会让我自己舒舒服服地上班办公的。如果过两天还是这样，那说明我在这种环境下比较舒服，你也不用担心了。”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的事不是她的事，于是她也就不再多言，我也可以安心整理自己的东西，按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环境。

大家应该都听过这句话：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现在的社会那么卷，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怎么办？是任由压力从外将我打倒，还是把压力转化为内在动力，从心开始成长？我的经验是，把注意力收回来，向内观察，自己面对外界种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其背后的本质是什么？我应该从中得到什么？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无论境遇如何，这项课业，永远值得我们认真研读和实践。

1.成长无关年龄。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现实中，35岁、45岁经常成为职场选择的红线。这也造成了不少年龄焦虑、中年危机。但真的如此吗？有没有发现，除了高科技行业，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年人，更勇于走出舒适区、韧性更足，也更自洽，而我从这些人身上，看到年龄不是他们停止成长的节点，而是他们更懂自己、更敢选择的新阶段。阿德勒说“人生是连续的刹那”，每一刻都可以重新开始，与其把注意力放在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上，不如好好把握当下这一刻每一个努力的瞬间，尝试新体检、学习新技能，重新开始成长，这也是一个悦己的过程。

2.成长需要勇气。终生成长的核心是“保持勇气”—— 敢于面对未知、敢于承认不足、敢于推翻过去的自己。勇气来自哪里？来自于“课题分离”。分清自己的课题和他人的课题，你活在自己的人生中，为自己负责，而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生活，别人的期待是别人的课题。勇气还来自于一副健康的身体，有勇气的前提是有心力和体魄，有能量去为自己负责，完成自己的课业。所以“锻炼身体，健康工作五十年”不是空喊的口号。

3.成长是“向内扎根”。成长的终极目标是成为完整的自己——心理学理论只是工具，真正的成长，是在生活中不断实践、反思，让内心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自由。在朋友组织的各种工作坊和课堂上，我看到很多人，在课堂上解决了他们的人生大问题，回到现实生活中又一地鸡毛，于是他们不停地上课、追课、追导师，这又是一种对自己不负责任。心理学的理论都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已，它不能替代你成长，如果没有在生活中的实践和反思，上再多的课、跟再好的导师也没有用。那些只是你向外寻求的“救命稻草”，成长是自己的课题，只有直面自己的问题，承担改变自己的责任，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

回想自己这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很感恩那些在我成长道路上给予帮助的人，无论我遇到的老师、同行者，还是对手，甚至让我吃过亏的人，与他们的相遇，让我成长为现在的我。也想跟大家说，无论年龄、无论境遇，都请保持对成长的热爱——人生没有 “标准答案”，唯有“终生成长”，才能让我们在漫长的人生中，保持那份“敢于做自己”、追求幸福生活的自由与勇气，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愿我们都能带着这份勇气，在终生成长的路上，不纠结、不内耗，活得清醒、活得自在。

上期读书会中部分书友对书的一些结论从各个角度提出了一些质疑，我认为这需要从本书的定位和边界来理解。关键点有几个：“定位”“外部环境”和“体系”。所谓“定位”，就是说这本书面向的读者及希望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外部环境”需要考虑的是核心观点应用于怎样的文化背景会导致难以预期的文化冲突；“体系”指的是不能孤立地理解概念，应该在充分理解作者的体系基础下，也就是在语境中来理解概念。

这本书更多的是介绍理论体系、给出结论，然后让读者一定程度上能够跟生活进行结合，在我看来是一本科普的读物。书本身并没有详细且严谨的论证，因此这些缺少的“链接”会给追求严谨论证过程的读者带来困惑。如果带有预期，希望追究结论的内涵、形成过程和意义等这些更为深入的信息，在本书中是很难达成目的的。我们举一个例子：

阿德勒有一个很重要的术语，德语叫Gemeinschaftsgefühl ，英语翻译的表达就比较丰富，其中有community feeling ，community interest，social interest，social feeling，social concern，fellow feeling，sense of solidarity，communal intuition，humanistic identification等。这些翻译和表达都是正确的，在英文著作中没有统一的表达，即便是同一个作者在同一本著作中也会根据所需要表达的侧重不同使用不同的翻译。有翻译成叫作共同体感受，还有叫作社群情怀。这些翻译采纳词汇的不同不只是术语本身的问题，这本身带有译者对这一个词汇以及它所应用的领域理解上的差异。社群情怀融贯了社群情感、社群关切、社会兴趣、社会责任等意义。含义是指在人类社会这个共同体中的成员归属感。社群情怀还可以定义为与博爱有关的态度以及与人类种族每个成员相同的情感。这种译法比书中所用的“共同体感受”中的“感受”似乎让读者体验到行为驱动力更为强烈。导致这些细微差距的原因分析，在一本科普性的读物中是难以达成的。因此明确书的定位很重要。

这个概念的提出我们还需要交代另外一个重要的背景：在亲身经历和目睹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惨痛之后，阿德勒反思了尼采“超人哲学”给人带来的疯狂教训，他意识到人并不是纯粹的生物性存在，而是一种社会性动物，因此，人不仅是为了个人的目标而努力奋斗，而且同时也具有关照社会的或他人的利益的情怀和行动。如果没有对这个背景的了解，身处和平年代，被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影响巨大的大众恐怕就会感觉矫情而不太切合实际。

每一个理论框架都会有由“核心观点”和“外部环境”构成。阿德勒的观点在东亚文化背景下会存在不同程度的理解困难。

我们先回到书名“被讨厌的勇气”，其实我想讲如果是阿德勒写这本书，他可能不会用勇气这一个词，为什么？因为在西方社会心理学里，自我（self）指个人对自己身心状况、人－我关系的认识、情感以及由此产生的意向（有关自我的各种思想倾向和行为倾向）。相比而言，中国人对待“自我”的疆界的一个普遍态度与做法是不同的。只要不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一般都不会将“我”与他人的界限划在“我”的身体实体的边缘，而是将“我”扩大到包括与我有特别关系的“他人”——这是一种不自觉的“我们”。这样的外部环境差异会对核心观点的应用产生巨大的影响。

一种观点认为：世界由共通的客观世界和高度个性化的主观世界所组成，每个人的主观世界都是独特的。无论一个人的学识、地位有多高，他在主观世界里习惯的思考方式和擅长的解决方案，对另外一个人，都很可能是完全不适用的（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因此“被讨厌的勇气”这一看似吸引眼球的表述，我理解表达的更多的是“承认人与人是不同的”的另外一种形式。而承认人与人不同的合理性，在一些文化背景中并不会真正接受。

举个例子：在东亚文化背景中的读书会，大家可能的想法会是“你说的和我想的很相似，太棒了”；但在另外一种文化背景的读书会中却可能会是“你说的和我想的完全不同，太棒了”。我们可以尝试想象一下在这两类读书会中阿德勒的消化是否会有很大的差异。

在阿德勒的理论框架中，人类面临三大任务：工作、社交和婚姻，这些任务本质上是处理与自然、社会和异性关系的方式，而合作是成功应对这些任务的核心。他指出，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个人成就或外在成功，而在于通过合作为社会创造价值，从而超越自卑感。这种观点带有明显的集体主义倾向，但并非否定个人，而是将个人发展置于集体背景中，强调个人价值通过社会贡献得以实现。需要注意的是，阿德勒的集体主义不同于强制性的集体服从，它更注重个体主动选择合作与贡献，以此获得归属感和心理平衡。

借助体系的视角，我们可以尝试对“他者信赖”这个充满争议的概念进行分析：

书中的“他者信赖”和“自我接纳”“不干涉别人的课题”等观点其实都是密切关联的。“他者信赖”的前提是自我接纳，只有深刻了解自己能掌握的和不能掌握的界限，做到自我接纳，才能理解背叛与否其实都只是别人的课题。你无法左右别人会不会背叛你，所以那就不是你应该去干涉的课题。一旦你去干涉别人的课题，那你就会陷入“自找”的痛苦中。

有了上述的自我接纳和不干涉别人课题的前提，再来看“他者信赖”就是顺理成章的。通俗点说就是，在别人背叛你之前，你的“他者信赖”是你基于自己的“课题”而做的选择，与他背不背叛你其实没有多大关系。如果你被背叛，可能会伤心难过，但是你“他者信赖”，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选择而惩罚自己，让自己陷入自我归因的痛苦中，你才能不惧怕背叛，不后悔信赖。

“他者信赖”没有否认我们与他人建立关系可能会受到背叛等伤害，它只是提供了一种认知上更优的认知关系、建立关系、面对关系问题的方法。

无可否认，在崇尚“交易”“利益互换”的实用主义哲学视角下，阿德勒的“他者信赖”这种利他主义的思维方式是很难被理解和接受的。但我们观察到阿德勒的想法和路德有一些共通之处。例如路德主张人因信仰得救，而非通过善行换取救赎。做好事是信仰的自然流露，而非交易；在动机方面他反对“功利性善行”，强调行为应出于对上帝的爱，而非对救赎的期待。‌阿德勒提出“他者贡献”是幸福的源泉，认为人通过为他人付出获得价值感，而非为了被认可或回报；在动机方面他认为人应为共同体利益行动，而非为了被选中或获得奖励。这个探讨我有一本建议的书籍《陌生人溺水》。这本书讲述了一些利他主义者的故事，探讨了“抹除亲人和陌生人界限的无差别的爱是否更高尚？”这样一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问题。书中的利他主义者不断探索最合理、最呼应自己内在需求的行善方式——有些行为极端得令人震撼和敬畏。不管这些想法我们觉得是否合理或者是否能够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这样认知和实践的。

岸见一郎的《被讨厌的勇气》是我推荐阅读的，为什么我不直接推荐阿德勒的心理学，而要推荐这本由岸见一郎解读的阿德勒心理学？因为阿德勒心理学的文化底色是西方的，而日本学者岸见一郎解读的阿德勒心理学，它的文化底色是东方的，这样的阿德勒心理学反而跟我们更契合，也更好理解。

西方和我们的文化心理是有差异的，西方说“我”就是指自己，但我们说的“我”通常是指“我们”。在很多场合，我们脱口而出的话恰恰反映了我们的集体无意识。比如有人介绍自己爱人的时候会说“我们家那位”；我以前的同事提到他媳妇说“我们媳妇”，这也能“我们”吗？

这样的习惯反映的文化心理就是个人与群体的边界模糊。国内很多人的问题其实都是边界模糊的问题，所以我要讲的主题就是关于“课题分离”。

很多人担心坚持课题分离，最后会不会演变成对他人的冷漠？其实并不会！不关心你的人，总有借口，他可能会拿课题分离当借口，但是关心你的人，他也总有理由。

至于为什么不会？因为坚持课题分离仅仅是第一步。课题分离是厘清责任，确定这是谁的任务？区分课题的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谁承担后果，谁承担后果就是谁的课题。否则的话，课题不清，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错位与混乱。

当今很多社会问题都与课题不清有关。看新闻地铁上老大爷痛打不让座的青年，这就是明显因课题不清而导致的越界，因为给你让座不是别人的义务。青年人给你让座，这是人家高尚、有道德，但不给你让座也没错。所以人家给你让座了你就应该表达感谢，不给你让座你也不能打人家。这些基本的原则出现混乱就是因为没有坚持课题分离。

与道德有关的行为，经常会听到两种截然相反的论调：一种说“道德是指向内的，不应该干涉别人”；另一种说“道德关乎大众，就是要干涉，从而塑造好的社会环境”。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做个厘清。

当人做好事时，“道德是指向内的”。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自己做好事可以，但不能去要求别人。比如我们不能“逼捐”——要求有钱人、明星捐款；也不能强迫别人让座。我们可以高尚，但不能强迫别人高尚。

但人做坏事时，就是要“干涉”，对不道德的人就是要形成舆论压力。比如说有人随地吐痰、乱扔东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指出来，进而形成一种舆论压力，让社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有个新词叫“白嫖党”，什么是“白嫖党”呢？比如有个视频说：某人到东北去旅游，网上买羽绒服，不摘吊牌，穿完旅行回来再退，这种人就叫“白嫖党”。

对于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就是要谴责。这跟随地吐痰是一样的，如果说随地吐痰破坏了自然环境，那“白嫖党”就是破坏整体的营商环境。这也是大家对此深恶痛绝的原因。

坚持课题分离并不会变成对他人的冷漠，因为还有关键的第二步！课题分离是为了确立“谁的任务谁负责”，但课题分离之后还有第二步：如果有人请求的话，可以给他人提供帮助。

朋友说他家女儿上学总是丢三落四，他气得痛骂女儿。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上学带齐所有东西，这是她的课题。她如果忘记，老师会教训她的，轮不到你越界骂她。朋友说，那怎么办？我也不能看着她每天挨训，那我帮她准备书包？我说那你又越界了，收拾书包是她的课题，他说那怎么办呢？

这就是家庭里面常遇到的关于界线的问题。正确的做法是给孩子提供解决方案，帮她养成良好习惯。前面的问题，可以帮他做一张列表，写上所有上学需要带的东西，每天晚上睡觉前监督她对照表格装书包，基本上一个月就能养成习惯。

课题分离不仅是分清责任，也包括责任清晰之后给予帮助。

坚持课题分离，就是要厘清责任，让每个人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做自己的主人。

有些人经常介入别人的课题，表现出很强的控制欲，其实是害怕失控。越是没有安全感的人，越害怕失控。具体的表现是什么？就是强求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要按我的要求来，我要掌控一切，如果不能就崩溃。

大家有没有发现有些老年人，变得特别任性、特别不可理喻，凡事都要按他说的做。对此我倒是慢慢有些理解了，因为衰老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失去对周围人的影响力、失去对新事物的理解力、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老年人的固执无非就是想在这个失控的世界努力抓住点什么，这与其说是固执，不如说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还有父母对孩子的控制，越平庸的父母越不能接受孩子的平庸。因为他们不能承担那个后果，孩子没考上大学怎么办？孩子没工作怎么办？以他们的能力，无法给孩子真正的托举，无法像那些有能力的父母，考不上大学可以出国留学，没有工作可以创业，所以他们有很大的焦虑，他们把自己的课题叠加到孩子的课题里，因为他接受不了。

2024年调查结果显示中国高中生抑郁率达到了40%，在阶层逐渐固化的当下，学历已经严重缩水，就算考上北大、清华你也不一定能有一个好的前程，又何必把孩子给逼病呢？

该放手就放手，那是孩子的课题，很多父母借由“我对你关心”把自己的焦虑转移到孩子身上，其实不能接受结果的是他们自己。

为什么我们需要课题分离？阿德勒说“一切烦恼皆来自人际关系”，坚持课题分离能让我们变得独立、有边界感，更好地处理人际关系，进而远离烦恼。

我跟书中的主人公有点像，只能看到自己的缺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因为害怕人际关系失败而拒绝社交，从书中的角度认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一种善，这是对我个人利益最大化的体现，看了部分书后，我想着开始去调整自己的心态，学会用平等的非竞争横向关系去待人接物，不要因为别人的成功而责备自己，真正的对手只有自己，只要自己一直往前，就会进步不止。

儿时看金庸武侠剧，总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如何退出”等等这样的台词印象深刻。彼时只觉江湖浩荡、身不由己，如今再品，才懂这台词里藏着的，正是人际关系的复杂与牵绊。而《被讨厌的勇气》恰好戳中了这一痛点——它直言人际关系是人生课题的核心难点，而破局的关键，在于学会课题分离，拥有被别人讨厌的勇气，挣脱过分在意他人看法的枷锁。这恰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达境界，不向外寻求认可，而是向内锚定自我。这本书所传递的自洽之道，于我而言，恰逢其时。
    

    《被讨厌的勇气》的核心是阿德勒心理学，这一心理学流派强调主动改变自我以适应环境，主张以“认识—改变—突破”的路径达成目标，是典型的“目的论”，引导人们不为自身困境找借口。与之相对的，是弗洛伊德心理学，它更侧重于追溯过往、放过自己，认为所有结果皆有根源，不必过分执拗。这让我联想到武志红的《为何家会伤人》，书中那句“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用一生去治愈”，曾深深疗愈过我。   

在我看来，阿德勒心理学与弗洛伊德心理学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分，二者的价值，在于适配人生的不同阶段。曾仕强先生的一个观点令我印象深刻，他说：“人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努力去改变；如果改变不了，那就接纳它，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这句话，恰好为两种心理学流派的融合找到了注脚。

    此前，我曾在朋友的推荐下听过这本书的音频，但那时感触并不深刻。此次沉下心来细读，才真正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力量，也真正与书中的观点产生了共情。曾经的我，是个在公共场合发言就会脸红的人，正如书中的那位青年，被深深的自卑情结裹挟——性格内向孤僻、不善言辞，甚至抗拒社交。每次与人相处，总会过分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生怕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一道点菜不合对方心意。
    近几年，我逐渐意识到这种状态的桎梏，开始逼着自己改变、突破，哪怕过程满是挣扎。也正因这份坚持，今天的我才能站在这里，与各位优秀的伙伴们欢聚一堂、畅所欲言。我想感谢那个不曾放弃的自己，更感恩与各位的相遇，感恩与这本书的重逢——它让我模糊的觉醒，变得清晰而具体。

阿德勒创立的个体心理学是追求幸福的心理学，本书有自己的底层逻辑。分析如下：

首先，阿德勒心理学的研究成果多基于其担任精神病学家期间所研究的案例。在开展心理辅导的病人当中，很多人会提及自己的不幸，所以开篇即提到“目的论”和“原因论”。核心是引导病人将原因归因到哪里，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原因论来归因则需向外求解决方案，如果按照阿德勒的目的论则需向内求解决方案。

其次，阿德勒断言“一切烦恼皆源于人际关系”，其在分析人际关系的时候提到了“自卑感”和“课题分离”。在其语境下，自卑感本身并不是坏事，也可以成为促成努力和进步的契机，需要避免的是“自卑情结”。同时，为了解决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其给了课题分离这一解决方案，首先区分这个课题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课题，然后要冷静地划清界限，不去干涉别人的课题，也不让别人干涉自己的课题，追寻课题分离后的自由就需要“被别人讨厌的勇气”。

第三，在课题分离之后如何重新构建人际关系，阿德勒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即建立“共同体感觉”（“socialinterest”，即对社会的关心）。其将人际关系分为横向关系和纵向关系，横向关系、使用鼓励法是建立共同体的前提，然后需要通过“自我接纳、他者信赖、他者贡献”这三步来建立共同体感觉。

第四，阿德勒提到了人如何能够获得幸福这一终极目标。其认为人生是一连串的刹那，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们不要纠结过去，也不要焦虑未来，我们要活在当下。

我早年读心理学教材中介绍阿德勒心理学，就感觉与佛教某些教理有相通处。这次读《被讨厌的勇气》，结合一些相关资料，认识到阿德勒在人际横向关系等方面与佛学存在共鸣。试就我了解的阿德勒心理学与佛学的异同略述如下：

佛学（以大乘佛教为主）的人际关系观以“缘起性空”“慈悲利他”“无我平等”为核心，反对“我执”（对“自我”的执着）与“分别心”（对优劣、亲疏的二元对立），倡导“自利利他”的圆融相处之道。

1.以平等消解“我优彼劣”

阿德勒的“纵向关系”源于自卑与优越的对抗（如“我必须通过比别人强证明自己”）；佛学的众生平等，世俗的“分别心”源于“我执”（如“我高人一等/低人一等”）。二者均指出：人际等级观念是痛苦的根源，唯有视他人为“伙伴”（阿德勒）、“同体”（佛学），才能建立正常人际关系。

2.超越“自我中心”

阿德勒的“社会兴趣”要求个体跳出“自我关注”（如自卑者的过度敏感），通过合作与贡献获得共同体归属感；佛学的“无我”视“我”为虚妄，主张放下“我执”，通过慈悲利他证悟“空性”。

3.超越“控制与依附”

阿德勒的“课题分离”强调“不干涉他人课题，也不允许他人干涉自己课题”，守护人际边界；佛学的“中道”反对“极端控制”（如占有欲）与“极端依附”（如攀缘心），主张“自度度人”“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认为个体的苦难源于自身业力（行为后果），度人需通过教化使其自悟消业，而不能通过干涉他人度化。二者均视清晰的边界为自由的前提。

4.抓住当下

阿德勒强调“过去经验塑造生活风格，但当下可选择重写意义”“未来目标驱动行动，但需以当下贡献为基石”；佛学的“当下”则主张“过去已灭、未来未至，唯有当下是真实的生命载体”，反对执着于时间的幻相。二者在“当下”的实践智慧上形成共鸣。

5.对人的本质看法不同

阿德勒：人是实在的个体，是社会共同体的组成部分，主张创造性自我，通过选择“生活风格”获得人生幸福；佛教：人是五蕴（色、受、想、行、识）因缘和合而成的，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

1.佛教的终极目标

涅槃解脱：通过自我修行和度人积累功德，最终超越轮回，如《心经》所言“度一切苦厄”，获得宗教解脱。

2.阿德勒的理论目标

追求现实幸福感：通过课题分离排除人际烦恼，实现“共同体感觉”中的平等协作。个人成长：鼓励自我接纳与他者贡献，如“幸福即贡献”。

1.佛教借助想象、情绪

佛教修行门径很多，所谓八万四千法门。在认知方法上多用想象和类比思维，注重情绪作用。如有个发起菩提心的门径：打坐时观想自己的母亲，想象母亲的生养之恩，想累世转生她都是自己的母亲，唤起感情，然后依次观想其他亲人，也将他们想象为自己的母亲，累世转生都是母亲，唤起相应感情，之后观想其他人，包括仇人、坏人，都要观想成母亲-累世转生都是母亲，唤起相应亲情。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通过这种修行法门，建立众生平等的情感、观念、直感。就是发起菩提心。

2.阿德勒注重理性

阿德勒心理学与佛教不同，课题分离等心理操作多用逻辑思维和理性认知划清边界，在培养共同体感觉方面要用到体验等心理技术，涉及情感等要素，但是在课题分离的理性基础上实现的。

近年来， 阿德勒心理学技术尝试与南传佛教的修行方法结合，产生“正念阿德勒疗法”（Mindful Adlerian Therapy），成为当代阿德勒心理学革新的新兴方向，目前主要在学术研讨与小范围实践中推进，尚未成为全球主流疗法（如传统阿德勒疗法、CBT、精神分析那样普及）。其发展动力来自“阿德勒疗法”对“当下实践”的强化需求（如应对“目标异化”“错误信念固着”等问题），以及佛学“正念”技术的心理学化（如正念认知疗法、正念减压的影响）。

1.核心特征：“阿德勒框架+正念技术”

该疗法的设计逻辑是用正念的“当下觉察”补充阿德勒的“目的论”，具体融合点包括：

理论基础：以阿德勒的“目的论”（行为受未来目标驱动）、“创造性自我”（主动诠释意义）、“课题分离”（边界守护）、“社会兴趣”（共同体贡献）为核心框架，融入佛学“正念”的“当下觉察”“非评判态度”“观照情绪”等技术。

实践：帮助咨询者在当下觉察“错误信念”（如“我必须完美”的自卑情结、“我需超越他人”的优越情结），而非仅通过“鼓励”调整目标。如用“正念呼吸”观察“被批评时的愤怒”，觉察愤怒背后的“害怕被看低的优越情结”，再通过“课题分离”（区分“他人的评价”与“自我价值”）、“社会兴趣”（重构“贡献感”目标）实现意义改写——这正是阿德勒“创造性自我”与佛学“观照转智”的结合。

2. 应用场景：聚焦“情绪固着”与“目标焦虑”

目前，“正念阿德勒疗法”主要应用于两类人群：

阿德勒疗法咨询者：针对那些“过度执着未来目标”（如“必须成功证明自己”）或“固着于过去创伤诠释”（如“童年不幸导致我不配幸福”）的来访者，用正念打破“目标－焦虑”循环；

正念疗法使用者：为偏好“结构化人格理论”的正念练习者（如想了解“情绪背后的动机”）提供阿德勒的“生活风格”“社会兴趣”等工具，增强自我理解的深度。

3.面临问题

理论争议：阿德勒的“目的论”（未来目标驱动）与佛学“当下”的“无目标”存在分歧，如“追求优越”是否会被正念消解？

实证研究的缺乏：目前多为个案报告或小样本探索，缺乏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RCT）验证其疗效，限制了临床推广。

门槛：需要治疗师同时掌握阿德勒疗法的“人格评估”（如生活风格访谈）与正念训练的“觉察技术”，对专业背景要求较高。

阅读《被讨厌的勇气》这类心理学书籍，读者的自我发挥空间很大，每个人都能找到共鸣点，也能找到批评的理由，对书的看法也不一定一致。在此，我延伸一下，并对今天的读书会做个总结。

书中讲到我们的不幸不是由过去决定的，而是自己选择的结果。“选择”这个词，我比较认可，用在这儿也比较合适。阿德勒的心理学来自欧洲，欧洲以基督教为主。之前我们讨论过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既然上帝全知全能，为什么他不赋予人类完整完善？给我上基督教课的老师讲到，他赋予人类自由意志——你可以选择，选对了，在终极审判的时候，我给你一个好的结果；没选对，该下地狱下地狱，该收拾你收拾你，上帝拥有最终审判权。所以自由意志是西方哲学一直在讨论的问题。

回到佛教，我们一直讲的“活在当下”。我们讲十个生命形态或者十法界，此生为人，属于不好也不坏的中间，也算是比较好的生命形态。那要怎么做才更好，佛教讲轮回，有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那么从现在开始，你选择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活在当下”。佛教讲的“放下”经常被认为是躺平，但实际上是为了拿起来。放下杂念，放下偏见，放下这些事物给你增加的负面情绪、掩盖真相的东西，当真相显现出来后，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跟方向。

我是哲学专业佛教方向的，毕业后除了当和尚，几乎尝试了各种职业，村官、房地产、国际贸易和供应链。对我来说，学哲学帮我找到解决问题方法的途径。佛教讲苦集灭道，苦是现状即原因，灭是未来的方向，道才是我们要去修行的东西。这里面的方法是最多的，佛教不告诉你彼岸有多好，而是告诉你怎么到达彼岸。在这里呼应主分享的主题“成长是终生的功课”，我也颇有共鸣。

今天读书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