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级历史地理研究所博士姜建国:从复旦出发,在历史地理的“枢纽”中穿行
2024级新闻学院本科常家泰
姜建国,这位2013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的博士,如今已是苏州科技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管理学院历史系的讲师。他的研究领域跨越西南边疆史地、北部边疆交通史与明清江南运河,看似遥远的三地,在他的学术视野中被一条无形的“交通线”串联起来。谈及复旦,姜建国用了“承上启下”四个字来概括。“我之前在云南大学读书,主要是学术基础的训练和入门。到了复旦,最关键的是学风和平台带来的提升。”他说,历史地理研究中心汇聚了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每一位老师的研究方向都不同,这种多元的学术环境让他“眼界突然打开了”。“之前是基础训练,到复旦这个阶段主要是学术视野的扩展。”他回忆,复旦自由宽松的学习氛围,让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学术兴趣去选题。“这种习惯一直影响着我,后来我很多选题都不会局限在固定的领域。”
一、田野调查
在复旦读书期间,姜建国跟随导师前往山西介休进行田野调查,参与“介休乡土地理”项目。那是一周多的时间,他们开着车,跑了十几个到二十个村落。“虽然不像乔家大院、王家大院那么出名,但那些普通的村子,保留了很多清代晋商修建的漂亮住宅。”他感叹,清代晋商已成为历史,但房子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在城市生活很难有这种体验,城市变化太快,村落反而留下了历史的感觉。”这段经历让他完成了介休村落名称演变历史的研究,也让他深刻体会到田野调查对于历史地理研究的意义——书本上的文字,终究要在土地上找到回响。正是这种从田野中获得的直观感受,让他后来在研究视角上敢于跨越地域界限。他的研究领域颇为“跨界”——既有明清云贵驿道路线变迁及其影响因素的严谨考论,也有同光年间西北回民起义期间蒙古交通运输的宏观分析,还有明清苏州运河水运工程的细致考证。这种转换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源于他一贯的研究方法:“一方面是在阅读资料的过程中找问题,别人说错了,或者说得不充分,那就是切入点;另一方面是喜欢关注比较独特的问题,选一些别人关注少,但又有一定重要性的题目。”正是这种思路,让他写出《同光西北回民起义期间蒙古交通运输作用探析》一文。他坦言,这篇文章花了很大功夫,但在一次会议上,可读性受到质疑。“当时有位从复旦过去的姚大力老师,他说这是一篇好文章。”时隔多年,姜建国依然记得那份肯定带来的温暖,“确定了一点,复旦还是有这样的老师,学术判断力是准确的。”
二、边疆情结
在考证“赛尔乌苏台站道”地理位置的过程中,姜建国发现了前人研究的疏漏。“之前读了一位教授的文章,发现他的材料没有办法支撑观点。”他带着问题重新梳理史料,结果发现——中国历史地图集的标注不准确,那篇文章的考证也不准确。“那些材料其实很常见,但如果没有发现别人研究过,可能就不会特别关注。”他说,这种“意外的发现”往往来自对既有研究的质疑,也来自长期的资料积累。如今,数字化资源为研究提供了极大便利,“电子书解决了学校平台不行、书籍不够的限制,绝大部分资料都可以获取”。姜建国是内蒙古人,又在云南大学读过书,曾在内蒙古大学任教,对边疆地区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文科研究,除了兴趣,情感也很重要。为什么要做这个地方?肯定是有感情在里面的。”他也坦言,研究边疆史需要克服语言障碍。为此,他甚至在抖音和微信上跟着主播学蒙古语。“那些主播有着长期蒙语教学经验,从字母、单词到词的应用、句子、语法、课文阅读,跟上课一样。虽然还没到精通的程度,但对蒙古语有了系统认识。”对于交通史的研究,他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交通联系的方面多——政治需要交通,日常生活也需要,涉及地理、科技等方方面面,选题空间就大。”他认为,对于中国这样疆域辽阔的大国,交通尤为重要,“从国家管理到人民生活,都需要考虑交通这个问题”。
三、教学相长
如今在苏州科技大学,姜建国讲授中国历史地理、元明清史、史学论文写作等课程。他会把研究成果融入课堂,也指导学生从事边疆史、交通史相关研究。虽然对边疆史感兴趣的学生不多,但偶尔会遇到。谈到未来,姜建国说,还是会继续研究清代蒙古地区的交通和历史地理,最近也开始关注蒙古地区政区边界的问题。至于会不会研究其他省份,“看机缘吧,阅读时读到相关内容,或者生活中去到某个地方,发现有价值的选题,应该会研究”。从云贵山地到蒙古高原再到江南水乡,从驿路、军台到运河工程,姜建国的研究始终在“交通”这条线上穿行。而对于他来说,复旦是那条线上的重要枢纽——承上,接续学术基础;启下,打开无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