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级临床医学院本博陈聿同:从医学院到手术灯下的这些年
校友简介:陈聿同校友于2010年至2018年就读于复旦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专业,获得医学学士及博士学位,目前就职于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麻醉科。
访谈人:2022级口腔医学彭蔚
迁徙的青春:复旦八年,搬了八次家
“我们那届可能是最折腾的一批。”陈聿同学长笑着回忆道。2010年入学,他们经历了复旦医学院重建前的最后时光。大一住邯郸校区东区,没有独立卫浴,要去公共澡堂;大二搬到北区,条件依旧;大三迁往枫林校区老楼,“小强跳到脸上”的经历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真正的颠簸始于医学院整体搬迁。为了配合校区建设,全体医学生被安置到江湾校区,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乘坐一个半小时的班车赶往医学院上课。“赶不上班车就要地铁倒公交,一样的时间,只是班车上能睡一觉。”他说。那个时期的黄色校车票——3元钱一张,如今已成为 nostalgic 的物件。
此后几年,宿舍随着实习轮转不断变迁:宜山路外包公寓的三四人间、各医院分配的临时住房……“八年下来,搬家成了常态,箱子都用烂了几个。”这种流动性塑造了医学生特有的适应力——“在哪里都能扎根,在哪里也都知道是暂时的。”
选择的重量:从外科到麻醉
陈学长在读博期间在华山医院的手外科学习,而在规培时他转向了麻醉科。“中间当然经历了一些转变过程,两者从工作内容到视野都会有明显的差别。”他说。
外科工作侧重术区操作、病灶切除和组织修复的“局部诊疗”,而麻醉学科覆盖术前评估、术中生命支持、术后镇痛的围术期全流程,转行后能跳出单一的手术操作视角,建立 “以患者整体生命体征为核心”的全局诊疗思维,成为真正的围术期“生命守护者”,让临床专业能力从“术科专项”升级为“全周期保障”,贴合当下医学发展中“围术期医学”的核心趋势。
外科从业经历让学长精通手术操作流程、术区解剖特点、外科医生的术中操作诉求,转行麻醉后,能比纯麻醉背景医生更快速、精准地配合手术,尤其在疑难大手术中,可根据外科操作节奏提前预判生命体征变化、精准调控麻醉深度,这种“外科+麻醉”的复合背景,使得学长在围术期管理中具备独特的竞争优势。
系统的领悟:医学是复杂适应系统
谈起复旦医学教育最大的馈赠,陈学长认为是“系统性思维”。八年制项目特有的通识教育让他接触了哲学、伦理、历史,这些看似“无用”的课程,在临床决策中显露出价值。
“医学不是简单的因果链,而是多因素交织的复杂适应系统。”他举例,一台手术的成败,不仅取决于技术,还涉及团队沟通、应急流程、设备状态甚至当天的氛围。这种全局观让他在麻醉管理中更注重预案和协作。
临床轮转的广度也让他受益匪浅。在华山、中山等多家顶级医院的学习,让他见识了不同的诊疗文化和管理模式。“每家医院都有自己的‘性格’,适应这种多样性本身就是训练。”
平凡的坚守:在倦怠中寻找稳态
谈到职业倦怠,医学学习的强度远超想象,考试季连续熬夜、两天一考的节奏成为常态。“每次考完都要生一场病,像某种仪式。”
工作后,挑战以另一种形式出现。职称晋升、科研压力、工作强度……但他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心态好了,什么都好。”这句话他反复提及,听起来简单,却是无数个夜班、无数次复盘后的领悟。
他观察到同行不同的应对策略:有人奋力向上,追求学术高峰;有人转行药企,开辟新路;有人选择社区医院,追求工作生活平衡。“没有对错,只有合适。”他自己选择了医院的麻醉科——“工作强度较为可控,有一定时间生活。”
给后来者: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
回顾这十五年,陈学长最想对学弟学妹说的是:“早点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但也不要怕走弯路。”
他建议医学生尽早接触临床,“不是书本知识,而是真实的工作状态”——各个科室的节奏如何?医护关系怎样?科研压力多大?这些体验比成绩单更重要。
同时,他鼓励大家保持开放。“我们班有同学去美国读电影,有护理专业的辞职后考上音乐学院。医学训练给你的逻辑思维和抗压能力,是许多行业都需要的。”
关于“平衡”,他的心得实在得近乎朴素:“工作时全心投入,休息时真正放下。医生是马拉松,不是冲刺。找到能让自己恢复的事情——跑步、阅读、陪伴家人,然后坚持下去。”
陈学长的经历或许就是当代青年医生最真实的成长叙事:不是英雄主义的赞歌,而是平凡人的持久战;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在理想与现实的张力中,编织出属于自己的、结实而有温度的职业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