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级附属华山医院博士张宁:在临床与科研的双行道上,看见医者的坚守与远见

2026-03-31|校友走访


14级附属华山医院博士张宁:在临床与科研的双行道上,看见医者的坚守与远见

 

采访时间: 2026111
采访地点: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门诊大楼
采访对象:张宁学长(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12级华山医院校友,现任瑞金医院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
采访人:吕继亮(药学院2023级本科生)


 2026
年初的某个周日,我按约定时间来到瑞金医院。穿过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复杂的分区让我在楼梯与电梯之间走了几次弯路。当我略带忐忑地推开诊室的门,已是十点三刻——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推门时,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打断他的工作节奏。没想到,张学长已把一瓶饮料放在桌角,转头对我说:外面冷,先喝点东西。
那一瞬间,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疲惫和方才寻路的焦灼,忽然就松了下来。在这间诊室里,我第一次触到医者之外的温度——那是一种属于师长的细致。
随后半小时,我静静坐在诊室角落,看他处理最后几位病人。那是周末的上午,来的大多是趁空就诊的年轻人。问题细碎、重复,甚至有些忐忑。张学长始终平和,像与熟人聊天一样,把复杂的术语揉成易懂的话。焦虑被一句句拆解,紧张渐渐化作点头。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医生,不仅是开药动刀,更是把专业翻译成信任的能力。
病人全部离开后,诊室安静下来。我们趁着午休前这段短暂的空当,开始了对话。从枫林校区的食堂味道,到他在瑞金九年的晨昏;从一台手术的成就感,到医疗AI如今的能与不能。他语气平实,却总在关键处点醒些什么。
告别时,我送他一枚在校名礼品屋购买的书签。走出医院,风依旧有些冷,心里却像被什么照亮过。这一趟我来,本想问问前路该怎么走;离开时却觉得,路或许不是问出来的——是看见像他这样走着的人,然后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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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1
枫林记忆与成长路径
 Q
:张宁学长好!回到校园话题,您对复旦上医(枫林校区)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张学长:我是2012年入驻枫林校区的,在那边待了一年半,后来就因为专业学位轮转去了华山医院的公寓。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时候有两个食堂,还有一个民族餐厅(清真食堂),听说现在还在老位置,那是大家改善伙食的好去处。另外就是活动中心,当时图书馆还没现在这么新,活动中心一楼有个小图书馆和自修工位,二楼乒乓球、三楼羽毛球,那是我们在繁重课业之余放松的地方。虽然离开十几年了,但听说枫林校区很多地标还没变,感觉很亲切。
 Q
:您从2017年博士毕业到现在,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这个晋升速度似乎非常快?
张学长:是的,满打满算工作了9年。从住院医师到主治,再到副高(副主任医师),我的确算是比较快的,这其中有个人努力,也有运气的成分,或者说是赶上了历史红利对于现在的学弟学妹来说,这条路可能会更漫长一些。毕业后通常需要两到三年的轮转,要升到副高,如果没有个10年的磨砺和积累,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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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
临床与科研的博弈
 Q
:您现在主要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张学长:我现在从事泌尿外科,主攻方向是泌尿系统肿瘤的基因组学、转化医学,以及机器人辅助治疗。其实我也在做很多 AI 相关的研究,比如基于深度学习的肾癌术前、术中诊断,以及预后大模型分析。这不仅仅是为了发文章,也是希望未来能真正形成一个产品,辅助医生进行快速病理诊断。
 Q
:对于医生来说,科研和临床该如何平衡?这也是我目前比较纠结的地方。
张学长:无论你选择哪个科室,科研都是避不开的。在现在的评价体系里,尤其是顶级三甲医院,临床和科研必须齐头并进比如住院医师升主治,必须要有 SCI 文章;想升副高,必须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自然)。甚至你拿到了职称,为了续聘,还得持续有产出。所以,如果你想在药学领域突破,那是做研发;如果你当医生,同样要做科研。这是职业发展的硬性门槛,没有科研,你在大医院里可能就是万年主治,很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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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3
 AI 在医疗的现实落地
 Q
:我自己正在做一个关于 AI 病理诊断的课题。刚才您也给我展示了系统,您觉得 AI 在临床的实际落地情况如何?
张学长: AI 绝对是大趋势。目前在影像科,AI 读胸片(肺结节)的效能已经比人眼强了,基本是标配,先由 AI 扫一遍,医生再审核。但在其他领域,比如肾癌或其他复杂肿瘤,AI 目前还不够聪明。刚才我也给你看了我们的“AI 病历系统,它目前主要只能写写出院小结,对于复杂的首次病程记录还无能为力,有时候甚至不太给力。而且,医疗的核心在于责任认定(背锅)。无论 AI 做得多好,最终必须有一个人去签字、去审核。出了问题,AI 是不能负责的,只能是医生负责。所以,AI 目前更多是辅助工具,要实现完全的替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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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4
给未来的建议
 Q
:我目前计划申请“4+4”项目。您身边有这样的学生吗?他们的生存状态如何?
张学长:我们科室就有好几个“4+4”的学生。说实话,压力很大。那四年里,你不仅要补上临床技能的短板,还要轮转,更关键的是——科研不能落下。本科期间可能没要求,但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没有文章,想留在瑞金这样的基地很难,甚至回郑州找工作,人家现在也是看科研能力的。所以,必须要在高强度的临床学习中,挤出时间做实验、发文章。
 Q
:关于科室选择,我目前比较迷茫,之前考虑过急诊,觉得有固定上下班时间?
张学长:(笑)急诊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急诊是没有固定下班时间的,而且是相当忙、压力相当大的科室。你经常会面临生离死别,且很多时候回天乏术,相对来说成就感没那么强。选科室一定要慎重,因为一旦定下来就很难改了。建议多去实习,或者问问身边的师兄师姐。家里人不管你的话,就更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是喜欢内科的抽丝剥茧,还是外科的手术开刀?
 Q
:最后,您觉得医生这份工作最大的是什么?
张学长: “就是相对稳定,这是一门手艺活,不容易失业。而且当你攻克一个高难度手术时,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就是牺牲。牺牲了太多的个人时间和家庭团聚机会。我们要值夜班,节假日别人休息我们在医院,甚至像昨天周六我还在开一天的刀。如果你家里有矿不在乎生计,那无所谓;但如果以此为职业,就要做好奉献时间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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